
《人造天堂里听不见鸟叫,但算盘声震耳欲聋》
巴金笔下的"鸟的天堂"是自然长出来的,我们的"天堂"是领导行程和新闻稿堆出来的。
最近几天,河南卢氏县和青岛城阳区的两则新闻,把这种魔幻现实演得明明白白。一边是机关干部在"百鸟翔集"科普馆里"沉浸式学习",一边是幼儿园小朋友在"生动课堂"上争当"生态小卫士"。通稿写得花团锦簇,照片拍得热情洋溢。红色基因和绿色理念,在一次次完美的流程中,完成了"双提升"。
可现实呢?就在2025年12月22日,环保志愿者在卢氏邻县某乡镇发现大面积防鸟网,上面挂着死鸟。文旅规划在"生态康养"的蓝图下悄悄推进。孩子们讲座上举起的小手,拦不住推倒树林的挖掘机。干部们在科普馆里"强化"的担当,转化不成对哪一处具体污染源的监督。
这太讽刺了。真正的"鸟的天堂",是生命自发选择的栖息地。而我们打造的,是会议纪要里的"教育内涵拓展",是汇报PPT上的"创新学习形式"。前者吸引鸟,后者吸引"亮点"。
我查了查,那位在幼儿园讲课的徐会长,12月已经讲了不下八场几乎一模一样的"自然教育课"。灰堆石村那个漂亮的科普馆,最新被提及是因为"盘活闲置资产"成了典型。你看,一切都运行在另一套完美的逻辑里:活动场次、材料篇数、典型案例。
至于那些不会说话的鸟,和那些被防鸟网缠住、再也发不出叫声的生命,它们不在这个闭环里。它们只是这个宏大叙事中,一些沉默的、遥远的背景板,或者,是展板上精美的图片。
当"保护"变成一场流程正确、镜头感十足的表演,最该被保护的,恰恰是那份对真实自然的、笨拙的敬畏。我们教会孩子识别图片上的鸟,却可能让他们失去了在荒野中辨认一声真实鸟鸣的能力。
巴金感叹:"那'鸟的天堂'的确是鸟的天堂啊!"
而我们今天,似乎只能努力保证:"那'生态教育的新闻',的确是篇合格的新闻稿啊。"
算盘打得震天响,只是不知道,天上的鸟听不听得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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